美国“四院”院士(“四院”是指:美国国家科学院、美国国家工程学院、美国国家医学院,以及美国艺术和科学院)钱煦与北京大学化学学院的渊源要追溯到他的父亲钱思亮,后者曾经在北大化学系担任系主任,而钱煦本人也在北大读过两年的医学预科。1988年,钱煦先生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离开,转而到美国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建立了血管生物工程学实验室。
适逢北大化学学科百年庆典,钱煦受邀重返北大,并作了精彩的学术报告。对于所取得的成绩,钱煦始终很谦虚。几十年的科研生涯中,“变化中维持”是他的秘诀。
游刃于交叉领域
科学新闻:你的研究方向真正是多学科的交叉,既涉及到物理学又包括化学和生物学,可以说是理科和工科的有机融合。你是怎样进入这个领域又成为这个领域的顶尖科学家的?
钱煦:顶尖的科学家还算不上,在美国还有比我们做得要好的小组。我自己在早年做大动物的心脑血管研究,接着是(血液)流变学,然后是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也是一个渐渐发展变化,不停学习的过程。
很多知识都是在研究中不断学习得到的,之前我被人称作rheologist(流变学家),当研究转向探索血液流变力学因素对血管细胞信号转导、基因表达的影响时,又被称为生物工程学家,事实上我自己没有专门学过工程学的知识。
所以研究一定不要怕变化,但有一点不能变,那就是需要抓住一个重点,选好一个题目,不能毫无章法地变。
目前这个学科发展非常快,在1988年我们刚刚开始进行这个领域的研究时,哪几个实验室在做都很清楚,但现在做这个方向的实验室都已经上百,每年在开年会的时候都有很多同行相互交流。
科学新闻:能简单讲一下这个研究方向对于临床医学有什么意义?
钱煦:一方面,力作用的物理学因素能够对生物体的细胞信号传递、基因表达等产生影响,进而影响生物体的健康状况,据此可以为新药发现提供线索;另一方面,了解血管分叉、血液流动的力学因素对于病变的影响,可以对外科手术提供指导。在血管支架的手术中,支架的角度对于手术的成功与否都很有关系,而对于血液流动力学的研究可以帮助外科医生选择更加合理的支架角度。
科学新闻:除了心脑血管系统的流变力学-生物学研究,是否也有人体其他系统比如消化系统的力学-生物学研究?
钱煦:确实有,血管的运动比肌肉运动要慢,而肠胃的运动比血管的运动还要慢。小肠的运动也有力学上的因素。总体来讲,各个器官的运动都有不同的特征,但也有相通的地方。
五年见真章
科学新闻:对于年轻的科研工作者来讲,你认为怎样跟上学科迅速发展更新的趋势,做出漂亮的工作呢?
钱煦:一个是天分,另一个是努力。既要有变化,也要维持,其实很难说清楚。24小时只做实验肯定是不行的,需要思考和不停学习,当然努力也非常重要。很多好的想法是在和别人交流的过程中迸发出来的,自己也可以从别人做的工作中得到很多启发。我现在也经常凌晨一两点还在回复邮件。
科学新闻:北京大学化学学科百年庆典上,很多校友在发言时都提到北大化学学科要成为国际上一流的化学学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怎样认为?
钱煦:我觉得北大化学学科现在其实已经有很多优秀的人才,离一流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当然人才、设备和环境的整体建设还是需要花时间的,不能太着急,要求“立竿见影”。
至于需要多长时间,我觉得5年应该是有希望的。5年以后应该就能看到实例,就不用再问(我)这个问题了。